高明勇:评论写作的古今中外
常年做评论编辑、评论评委的缘故,集中阅读过大量评论,特别是同题评论,一个很深的体会,围绕同样一件时事,有些评论味同嚼蜡、干瘪乏味,而有些评论旁征博引、余味无穷,原因在哪。评论写作是有境界的,不但不同的人写作差异很大,即便同一个人,在不同的年龄阶段,也会呈现出不同的境界
此前在一些讲座中,我提出了“评论写作五境界说”:少年为文,重在新奇,文似看山不喜平;青年为文,气在奇崛,语不惊人死不休;中年为文,心在志向,凌云健笔意纵横;壮年为文,意在理趣,精神到处文章老;老年为文,志在传承,著论求为百世师。写作境界的差异,表面是文笔高下,本质是阅历、学识、心性的综合投射
这里的“少年、青年、中年、壮年、老年”,与其说是生理年龄的严格划分,不如视作写作者心性与文风发展的五个阶段——有人早熟,有人晚成,时序未必刻板对应。这个“五境界”,就像“少年赋诗、中年治学、晚年修志”一样,简单说,年轻时更彰显“才气”,上年龄更凸显“功力”
正如苏轼在《自评文》所说,吾文如万斛泉源,不择地皆可出,在平地滔滔汩汩,虽一日千里无难。及其与山石曲折,随物赋形,而不可知也。所可知者,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不可不止,如是而已矣。其他虽吾亦不能知也。这揭示的正是写作的至高境界:厚积薄发,信手拈来,收放自如,自然流露
这种境界分野,放在评论写作这一具体文体中,其差异尤为显著。体现在评论写作上,境界的差距不单纯在于文笔技巧,更在于知识积淀与经验积累。所谓的时评,看似门槛极低,似乎人人可写,其实属于入门易而精进难,难点之一则是需要积累,古今中外,俱摄于笔下。成熟的评论写作者,起念落笔,都是古今中外的学识储备
这不仅关乎论据的丰富性,更关乎文本的厚度与可读性。评论写作要打通“古今中外”,不是一味地掉书袋、引典故,而是:博“古”,巧用历史典故;通“今”,紧扣现实脉络;守“中”,深耕本土根基;融“外”,拓宽全球视野